战国时期(公元前475年—公元前221年)是中国历史上社会结构剧烈变动的时代,传统的分封制逐渐瓦解,中央集权制度萌芽,社会阶层与职业结构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与流动性。这一时期的社会变革深刻影响了后世两千余年的政治经济格局。
一、社会阶层的重构
战国社会阶层主要由贵族阶层、士人阶层、平民阶层和奴隶阶层构成。传统贵族势力在兼并战争中受到严重削弱,如晋国被韩、赵、家瓜分(公元前403年),齐国田氏代齐(公元前386年)。与此同时,军功爵制的推行(如商鞅变法中“有功者显荣,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”)催生了新兴军功地主阶层。据《商君书·境内》记载,秦国将爵位分为二十等,斩敌首一级可获爵位一级、田宅一处,彻底改变了“世卿世禄”的旧秩序。
表1:战国主要社会阶层权力与占比(公元前4世纪)
阶层政治权力经济基础人口占比
诸侯王最高决策权封地税收、矿产<0.1%
卿大夫地方行政权采邑经济0.5%-1%
士人参政议政权俸禄、田产3%-5%
平民有限权利自耕农、手工业85%-90%
奴隶无权利人身依附5%-8%
二、职业结构的专业化演进
农业生产仍是经济支柱,铁器普及率显著提升。考古发现显示,战国中晚期铁农具占比达60%以上(如河南辉县出土的V形犁铧)。手工业呈现官府与私营并存的格局:官营作坊如齐国“三服官”(织造)、秦国“工师”(兵器制造),私营手工业者则活跃于冶铁(宛之铁)、制陶(宜兴陶)等领域。
表2:战国主要手工业类型及代表地
行业技术特征中心产地规模
青铜铸造失蜡法、镶嵌术随州、洛阳官府作坊为主
铁器制造块炼渗碳钢邯郸、宛城私营冶坊300+
漆器工艺夹纻胎、彩绘长沙、成都作坊50人以上
纺织业提花机、染色术临淄、襄邑“织室”工匠数百
商业贸易空前繁荣,金属货币广泛流通。据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载,邯郸、陶(今山东定陶)成为区域性商业中心,临淄“市租千金”。专业商人群体形成,如经营丹砂的巴寡妇清、贩运皮革的乌氏倮。城市人口激增,齐都临淄“车载击,人肩摩,连衽成帷,举袂成幕”(《战国策·齐策》),常住人口逾30万。
三、士人阶层的崛起与分化
士人作为新兴知识阶层,分化出不同职业方向:文士(如孟子、荀子)游说诸侯推行主张;武士(如聂政、荆轲)以武艺效力权贵;方士(邹衍)探索天文地理;技术士(公输班)专攻器械制造。各国争相养士,齐稷下学宫鼎盛时“数百千人”,魏信陵君、楚春申君门客均超三千,形成了中国最早的智库体系。
四、社会流动的历史性突破
两大制度变革推动了阶层流动:一是土地私有化,鲁国“初税亩”(公元前594年)、秦国“废井田”(公元前350年)使平民可通过垦荒获得土地所有权;二是官僚选拔制,魏国李悝“食有劳而禄有功”、秦国“客卿制”使布衣可跻身卿相,如范雎、蔡泽皆由寒门至相位。这种流动性在《睡虎地秦简》中得到印证:普通士卒“黑夫”通过军功晋升为爵位持有者。
表3:战国典型城市职业结构(以临淄为例)
职业大类细分职业从业规模社会地位
官吏令尹、司市、工师约2000人上层
手工业铁匠、陶工、织工3万+平民
商业坐贾、行商、高利贷者1.5万+平民至豪富
服务业医者、庖厨、倡优8000+平民至贱籍
五、底层社会的生存图景
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庶民承担着沉重赋役。魏国“一夫挟五口,治田百亩”的记载反映了小农经济模式,但实际“五口之家”需纳“什一之税”外加“刀布之敛”。更底层的奴隶主要来源于战俘(如秦赵长平之战后坑赵卒)和债务奴隶,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记载了奴隶买卖契约:“以三百钱买隶妾一人”。特殊群体如(抵押劳力的贫民)被法律禁止立户(《魏户律》),反映了严苛的等级制度。
战国职业结构变革催生了早期行业协会,《考工记》记载“百工”已有专业分工;军事领域出现专业军官(“尉”、“司马”)和常备军制度;教育领域私学兴起(孔子弟子三千),职业教师群体形成。这种多元化职业结构,为秦汉大一统王朝奠定了社会治理的基础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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